七、自斟自饮
    七、自斟自饮

    化工园区在位于市区南边一个县的最东边,靠近大海,园区东边就是码头,南边不远是大名鼎鼎的灌河口,这个地方整体比较贫穷,在这个地方建园区也是有道理的,排污比较方便,大家都懂的,大海一向很包容。

    园区的企业大部分是由浙江与苏南那边沿江的化工厂搬迁过来。县长带队各大局一把手组队亲自招商,这边招商引资的优惠政策比较诱人,那些化工厂的老板也是很务实,生存第一逐利为主,这边靠海边又有当地政府支持,自然是双赢的好事,短短时间就入住了一百多家企业。

    但是,后来随着安全环保等政策的逐步完善,南方的这些老板就有意见了,开始骂人了,他们说苏北的园区是开门招商,关门打狗,上当受骗了。

    这些老板什么时候才能成长为企业家,担负起社会责任哦。晓凡知道自己是挣着卖白菜的钱,操着卖白粉的心,呵呵!

    听肖总说刚刚到这边筹建期间,圈围墙时路边的小沟里都是鱼,不费劲的就能捉一小桶,够晚上大吃一顿。园区成立初期,周边的老百姓还没有感受到化工厂的危害,他们的口号是要温饱,不要环保。

    如果不是国企改制,估计这一辈子都不会来这个地方,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工作。

    晓凡觉得人生不能做太长远的规划,人啊谁都想不到下一步会走到哪儿,人生旅途未知的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,计划没有变化快。

    晓凡这次到了园区车站下车吸取了教训,没有理会蜂拥而至的三轮车,扛着大袋子、手里拎着小包,民工标配,标准的农民工形象,步行到了永泰化工。

    没有看见到朱老板,肖总把他的工作已经安排好了,就是在车间里做操作工,今天先安顿一下,办理一下入职手续,明天就去班组上班,早七点到晚七点,十二小时两班到,一个月可以请假四天,但是没有工资,事实上也很少有人请假,出来打工赚钱的,能多干一天就多赚一天的钱。这和以前在东方厂上班的工人恰恰相反,国企都是能休息一天就多休息一天,反正也不少拿钱,不休白不休啊。

    这里的工资是压一个月,干满了一个月后,第二个月底发工资,园区里的企业基本上都是这样。晓凡想起二十年前,也是刚刚进东方厂的时候,月底27号才正式报道,次月3号发工资,一共上了几天班,却发了一个半月的工资,估计这样的好事以后不会再出现了。

    小企业入职手续很简单,就是填了张基本情况的表格,也没有什么安全教育培训考试。工作服也没有,幸好晓凡自己带了工作服,东方厂的劳保福利还是可以的,家里工作服还有好几套库存货,平时穿不了都送人。

    宿舍已经提前安排好了,公司是按一间房住八个人规划,公司现在没有那么多工人,晓凡住的这一间暂时算上他只有三个人,一位是车间的操作工老段,还有一位是电工老严,两人没有在宿舍,都去上班了。

    宿舍里就是那种简易的上下铺铁床,老严他们上铺空着,凌乱堆着一些东西,放着几个塑料盆还有毛巾,下铺的床底有几双看起来好几年都没有穿过的鞋子,宿舍里也没有其他设施,饮水机、电视、写字台等一概没有,靠墙两个立柜也是大家共用,老严他们知道要安排人入住,提前收拾了一个柜门出来,床头柜也没有,每人床前有一个小方凳,可以放放东西,屋里还有几个空纸板桶,看出来是作为凳子用的,老严和老段两人床之间靠窗户地方,有一个简易的桌子,是用一个铁架子上面放了一张工地上用的模板拼成,上面乱七八糟的的放着几个碗、筷子、水杯和刷牙杯子。

    宿舍里面的两张床是老严和老段的,晓凡把靠近门前的那张床收拾了一下,对于吃住这方面,他本身也没有什么讲究,何况是出来打工,又不是旅游享受。床铺好、东西安顿好,床上坐下休息了一下发发呆,也就到傍晚了,上班的的人也快下班了。晓凡没有去餐厅吃饭,想去周边转一转,明天开始上班就没有这样的空闲时间了。

    离公司不远有一条小街,就是车站那边晓凡下车的地方,小街的路两边有超市、小饭店,这会到傍晚下班时间,路边的冷菜摊子、卖大饼的、卖杂货的也出来了,虽然比较简陋,但是也热热闹闹的有浓浓的烟火气。

    晓凡从冷菜摊子卖了一包花生米,从超市买了一瓶白酒八块钱,超市里的人推荐的这种酒,说这边工厂里工人喝这酒的人比较多。

    晓凡走在这陌生的街道上,表面上是云淡风清,心里却是五味杂陈,就是那种莫名的烦,兢兢业业的做了二十年,却是落了个一无所有。就想回宿舍一个人喝点酒想想事,然后睡觉什么都不去想。

    晓凡到宿舍时老段和老严已经进被窝倚在床头聊天了。

    老严见晓凡推门进来立即坐起热情的打招呼:“出去走走的啊,回来了啊!还没有吃饭吧?”

    “饭还没吃了,不想吃,喝点酒睡觉。”晓凡认为,以后都是一个宿舍的好友 ,也不要遮遮掩掩的,还是直来直去的比较好。

    晓凡拿出酒和花生米,招呼他们:“一起喝点吧。”

    电工老严:“我们吃过了,你慢慢喝,没关系的,不要客气,大家在一起就是缘分。”

    老段摆着手,说:“不会,不会喝酒。”

    晓凡也就不再和他们客套,就坐在床边,花生米放在小凳子上,没有酒杯也不能对瓶吹啊,家里带来喝水的杯子权做酒杯了,自斟自饮,想想事情,那天喝了大约八两,一瓶酒基本没有了。

    老严有一句没一句的和他聊,老严真是个好人,他不是普通的那种八卦,而是真的关心晓凡,告诉晓凡公司里主要的那几个人物的性格,谁好相处,谁不好相处,包括朱老板的性情也简单的和晓凡说了,还有以后晓凡在班组里的同事,都一一介绍给晓凡,感觉就是一位老大哥对小弟的关照。他和老段两人年龄差不多,比晓凡大八岁。

    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真的很微妙,有些人相处了一辈子,也搞不到一起,而有时萍水相逢的人却能成为终身的朋友。

    老段没有多少话,但也是对着他一副友好笑容,看出来两人都不是那种奸猾的性格,应该都是好相处的人,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。老严比较外向,老段不太喜欢说话。

    以后没有几天晓凡就和他们处到一起了,就是老哥老弟了。

    老段后来说:“其实晓凡一进门,他就注意晓凡手里的东西,看见晓凡在那自斟自饮,他的心里就象猫抓一样,很想下床和晓凡一起喝点。”

    晓凡这次是实实在在的看走眼了,这个老段实际不折不扣是好酒的人,一个酒徒,也不是少语的人,跟晓凡投机在一起话还挺多,也是性情中人,眼里容不得沙子,人是个好人,大概因为脾气有点暴,在公司人缘不是很好……

    老严却并不是很外向的人,他只是那天话比较多,他说可能就是看晓凡投缘,就讲了那么多话,而且凭感觉晓凡不是那种播弄是非的人,老严在公司里还比较有威信。

    晓凡说:“你好心好意的信任我,我再出去不负责任的瞎讲,那还算是人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