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   少年琐事
    传说每年的七月十五这天,是鬼魂的节日。在这天,地狱之门会被打开,无数亡灵涌上人间,看望世间的亲人,或四处游荡,活人的街上挤满鬼魂。人们在这一天为了避免撞鬼,会尽量闭门不出。而你如果在空荡的十字街头看见有肚子徘徊的陌生女性,千万不要上前搭讪,她们也许不是你想象中的妙龄女郎,而是——地狱的使者。

    六月的南方,暴雨总是来得猝不及防,灿烂的阳光忽然间被乌云取代,豆大的雨点从万里高空砸下,一场倾盆大雨就此洗刷整座城市。

    一场暴雨开始时,总会有人还在路上。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站在麦当劳门躲雨。店面能提供的空间并不大,偶尔吹阵风,便会有雨滴飘在他身上。可他并没有进店的意思,他站在街道边,看着这雨幕中的城市。

    在雨天时,我们的心绪往往会受到影响,虽然我们很难将这种感觉书面化,但不可否认它确实存在。

    你在雨天时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发过呆吗?

    少年的手机提示来了条短信,联系人是爸爸,内容只有两个字:在哪?少年将自己的地址回复了过去,一会儿,一辆黑色的奥迪Q5划过雨幕,稳稳地停在他面前。

    回家的路上,驾驶座上的男人先开口了:“一天啊,今天回家怎么这么晚,不然你也不会被这场雨困在街头。”这是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,头发梳得乌亮,白色的衬衫被他的肚子顶得格外突出。“买东西去了。”这个少年说完便把目光转向了窗外,中年男人似乎偷偷叹了口气,最后什么也没说。

    少年一回家便进了自己的房间。这是一套三室两厅的房子,主厅有着一扇大大的落地窗,但客厅里除了沙发外并没有多少家具,让人感觉格外空旷冷清。

    少年坐在床上,从书包里掏出了他的东西——一个蓝色的哆啦A梦抱枕,他并不是买书去了,之所以那样说,不过是懒得和那男人说话的随口一答。

    那男人的声音又从房间里传来:“一天,这么大的雨,出门吃饭买东西都不方便,要不我给你煮水饺吧”“不吃了不饿。”杨一天答道。“那怎么行呢,不吃晚上不饿吗。”男人的声音里透着几分着急。“我自己泡方便面。”说完,杨一天拿着一桶泡面走出房间,不再理会他。

    杨一天家厨房里的锅碗瓢盆似乎都是摆设。家里就两个男人,谁也没有时间为了一顿饭花上一两个小时,杨一天平时都在学校,他父亲应酬又多,吃饭都是各顾各的,偶尔碰到一起,也是去餐馆或者买了熟食提回家。

    这就是一个没有女人的家庭。家里永远只有最基本的家具,地板从来只扫不拖,做饭刷碗只有在迫不得已的时候。在生活的这些鸡零狗碎上,男人往往选择逃避,也往往承担不起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,杨一天的闹钟准时把他叫醒。他穿好衣服,简单洗漱,又洗了个头,用吹风机吹得又蓬又松、对他来说,澡可以晚上洗甚至不洗,但每天早上必须洗头,这关乎到一天的发型。

    做完这一切,他爸还没起床。他背上书包,刚要出门,又忽然想起什么事,回去把睡得正香的那个男人摇醒。那男人眼也不睁,迷迷糊糊从裤袋里摸出钱包,掏出一张钞票给他。

    清晨的街道人来人往,阳光将自己温柔地献给世间。沐浴在这阳光中,少年来到了学校。

    “老师好。”“你好。”校园里响起此起彼伏的问好声,洋溢着学生们一天的朝气。杨一天的脚步忽然定住,在他面前,一个个子一米六五左右的女孩正在和闺蜜聊天。女孩一头秀发披在肩上,露在外面的皮肤格外白皙,校服包裹着的小腿隐约可以看出纤细的轮廓。

    一个不经意的转身,女孩发现了立在原地的杨一天,她笑了笑——一下令杨一天想起了笑颜如花这个词,说:“怎么了,杨一天?”悦耳的声音传入杨一天的耳朵,带给他陶醉的同时也将他惊醒:“你今天来这么早啊。”女孩又笑了:“我以前经常迟到么?快走吧。”

    两个青春的身影共同迈进了高二{一}班的教室,一进教室,两道身影迅速分开,各自坐下。

    杨一天所在的是个理科班,老师拿着尺子滔滔不绝,一会儿白板上就堆满了各种公式。

    下课铃响了四次,同学们收起课本,拿出饭盒去往食堂。杨一天把手伸进桌兜,摸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,目光却一直落在前排一个娇小的身影上。

    见那身影快要走出教室,杨一天急忙喊道:“张若彤!”女生有些错愕地回过头,杨一天迎了上去,把手里的哆啦A梦抱枕往前一送;“这个送给你。”张若彤更是一幅吃惊的表情:“给我吗,为什么要送给我?”

    杨一天十分不自然地吸了口气:“我想你会喜欢。”一个情窦未开的高中生当然找不出更好的说辞。“我喜欢就送给我吗?”张若彤笑了,“不过我真的很喜欢。”她接过哆啦A梦,放在座位上,转身出了教室,杨一天还傻傻地站在原地。

    杨一天早早回到了家,果然那个男人还没回来。他进到自己的房间,把怀中的书往床上一扔——他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书包,这并不是因为买不起,而是来自一种莫名其妙的一切从简的特质,就像家里从不做饭一样。

    杨一天拿出手机,点开一个粉色兔子的头像,备注是张若彤。他的手指顿了顿,然后点击了发送,内容是,月底可以一起吃晚饭吗?直到屏幕黑了下去,依旧没有回复。

    第二天的太阳如期升起,一如往常,可杨一天的心里却总感觉少了些什么,也没找那男人要钱,径直去往学校。

    食堂的饭还是这么难吃,杨一天一边机械地嚼着,一边想。隔壁桌的人在谈论放假后的安排。正当他想起身倒掉饭菜时,一道身影在对面坐了下来。“这个月假我已经有安排啦,”来人可不正是张若彤,“我要和闺蜜出去玩,你呢?你也可以和朋友一起去玩嘛。”她有几缕秀发贴在脸上,笑盈盈地看着杨一天。

    “那你就是不去了?”杨一天有些失望地问。

    “我已经有安排了嘛,”张若彤说,“以后还有的是机会。”“哦。”在张若彤面前,杨一天老是不由自主地发愣。

    “儿子,你难得放一次假,咱俩好好出去吃一顿。”那个男人换下了西装,穿着一身悠闲的便服,略带讨好地看着沙发上的杨一天。

    父子俩关系的紧张也不是一两天了,特别是杨一天进入青春期后,杨父还会偶尔主动联络一下感情,而杨一天对他始终不冷不热。

    “随便,咱俩哪顿饭不是在外面吃的。”

    “呵呵,说的也是。”男人挠了挠头,“咱们就随便吃吃吧。”

    不一会儿,黑色奥迪便开到了一家饭店前。饭店并不大,里面只摆了几张圆桌,收拾地干净整洁。厨房里飘出的浓郁香气,让“阅店无数”的杨一天也精神一振。

    “这家店主要是做芋儿鸡的,把芋子和鸡结合在一起,做法很特别,”杨爸介绍起来,“味道很不错,也很有营养。”

    刚一走进店里,一位看似老板娘的女人迎了上来:“杨老板来啦!今天几位?”

    杨父呵呵一笑;“带儿子出来吃饭。”老板娘满脸堆笑:“这就是杨少爷啊,长得和您真像,你们先坐,我去厨房给你安排。”她在围巾上擦了擦手,进到厨房去了。

    今天店里没什么客人,两人拣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杨一天掏出自己的手机,发起消息。“又在联系你的朋友?”杨父说,“今天出来不能喝爸爸聊一聊么?”杨一天顿了顿:“你说吧。”杨父有些无奈:“最近学习上咋样?”“还用不着你操心。”杨一天又低头玩手机。

    “两位喝点啥?”老板娘已经端上菜出来了。“今天就不喝酒了,你问他吧。”杨父说。杨一天头也不抬:“一瓶豆奶。”

    菜摆在桌子中央,色泽诱人,却仿佛失去了它的魅力,父子俩谁也没有动筷的意思。杨父皱了皱眉,似乎下了决心道:“一天,自从你妈那件事以后,你和我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深了。”

    杨一天抬起头,情绪上有很大的波动,但他尽量压制下去:“别说了,说再多也没用。”

    杨父苦笑道:“你还在怪爸爸呢?你妈妈得的是白血病,世界上最好的大夫都治不好,爸爸又能有什么办法?”

    “没有办法?”杨一天站了起来,“没有办法所以就在她住院的时候也还在应酬?没有办法就连她最后一面也不见?没有办法就连她的葬礼也那么草率?!”说完,杨一天转身夺门而出。

    而杨父在原地摇了摇头,脸上写满了无奈,看了看桌子上的菜,对远处的老板娘说:“陈姐,结账吧”

    杨一天一个人怒气冲冲的在街上走着,引来路人纷纷侧目。街边的霓虹灯映出他年轻脸庞上的菱角,显出几分坚韧。

    为什么?为什么我会摊上这样一个老爸!连自己的妻儿都不在乎,整天只知道吃饭喝酒!

    杨一天在心里无声地怒吼着,剧烈的情绪一次次撞击他的胸膛。走着走着,杨一天掏出手机;“阮洋,出来。”

    阮洋是杨一天的初中同学,从那时开始,两人就形影不离,及时高中没在一个学校,平时放假也保持着联系。

    一会儿,便有个人穿过马路,来到杨一天跟前,自然就是阮洋。他比杨一天要高,身高接近一米八,一头自然卷,身上的运动装散发出阳光的气息。他把手中的功能饮料喝上一口,问:“一天,怎么满脸不高兴?”

    杨一天说:“咱们边吃边聊吧,我还没吃晚饭呢。”阮洋答应得很爽快;“走,我请你。吃完咱们上网去。”

    两人找了个路边烧烤摊坐下,杨一天将心中的不快倾倒出来。

    阮洋擦了擦嘴上的油,说:“你烦心事真多。咱们去到网吧,赢上两把,心里的烦恼也就过去了。”阮洋把账结了,拉着杨一天直奔而去。

    现在的网吧绝大多数都更名为网咖,讲究个装修环境和电脑配置,与曾经那乌烟瘴气的情况大相径庭。

    阮洋两人来得这个网吧装修主要以绿色为主,到处种满了盆栽,墙上也挂满了植物,大门旁边还有片专门喝咖啡的区域,一切都给人以一种宁静的感觉。

    两人都还没有身份证,却轻车熟路地走向吧台。吧台的网管也见怪不怪,迅速给两人开好了卡。杨一天在2楼选了个旁边没人的地方坐下,阮洋跟了过去。

    电脑还在开机界面,阮洋嘿嘿一笑;“我可不打辅助。”杨一天显得有些心不在焉,呼叫网管点了两杯冰可乐。

    毫无疑问,两人在虚拟世界里的畅游也并不顺利,因为杨一天的分心,每把都以失败告终。阮洋虽然心疼自己的战绩,但为了给兄弟散心,也没说什么。在一局游戏结束以后,他起身去上厕所。

    杨一天独自在沙发上等他回来,漫无目的地看着四周。一伙人喧嚣着从一楼上来,旁若无人地抽着烟,把地板踩得啪啪作响。他们有男有女,看上去和杨一天年龄相仿。男的自然是吊儿郎当,女的衣着光鲜亮丽,旁边的男生没讲一句话,就逗得他们哈哈大笑。

    杨一天收回目光,微微皱眉,心想:这种不会顾及他人感受的人,不过是九年义务教育失败的产物。

    阮洋还没回来,旁边的位置依然空着。那伙人在大厅转了一圈,其中一个三面光的小伙突然在杨一天旁边坐下,剩下的人也跟着来到沙发后面。

    虽然不知道他们要干嘛,但被陌生人注视的感觉很不舒服。“你干嘛。”杨一天问那个三面光。三面光笑着说:“我和我朋友想坐这一排,请你一边去。”“我花钱开了卡,我就坐这里。”杨一天冷冷道。

    突然,他的沙发被人踢了一脚,一个黄毛叫起来:“我们二哥和你说啥你听不懂吗?滚不滚?”杨一天从沙发上站起来:“该滚的是你们。”

    本来就是出来消气的,又碰到这么群流氓,杨一天的心情也糟糕到了极点。

    两秒的沉默过后,三面光向黄毛使了个眼色,黄毛带着两个人向杨一天走近,一拳朝杨一天脸挥去。

    杨一天根本没做好准备,这一拳使他感到天昏地暗,腰也弯了下去。黄毛下手极狠,一膝盖顶了上去,旁边两人一出生,把杨一天推到在地。

    杨一天躺在地上,只感觉脑袋里嗡嗡一片,四周景物都在飞速旋转,他却什么也抓不住。这时三面光起身了,看着倒在地上的杨一天,他一脚踢了过去。

    这一脚反而使杨一天清醒了一点,两只眼睛重新聚焦。他看到三面光趾高气昂地站在他旁边,脸上带着得意的微笑。黄毛和那两个跟班也神气十足,甚至连那几个女生也在笑,透露出一股迷之自信。

    这让杨一天很抓狂,他们在笑什么?他们在得意什么?他翻了下身,准备站起来。

    三面光一脚踩在他背上,终止了他的挣扎。黄毛捏了捏拳头,蹲下身,一只手抓起了杨一天的头发。

    “他妈的住手!”一个愤怒的声音传来,阮洋回来了。三面光先是吓了一跳,但看到他只有一个人,又松了口气,看阮洋身上的运动服,也不像是同道之人。分析完这些,三面光带着他那得意的笑容走上去:“咋啦,兄弟……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阮洋一拳已打在他脸上。阮洋在同龄人中身材本来就算高大,这一拳出去,三面光连退几步,又被沙发绊倒。愤怒中的阮洋可不知道什么叫手下留情,迈了两个大步,上去又补一脚。三面光像一个麻袋一样在地板上滑了出去。

    黄毛还愣在原地,阮洋出现到解决三面光,总共不超过十秒。

    阮洋可不等他反应,又气冲冲向黄毛走去。黄毛赶紧招呼:“干他。”两个跟班跃跃欲试,阮洋抬脚向其中一个踹去,男人急忙用手护住胸前。可他比阮洋低了一个头,挡住了就能挡下吗?一样被踹回沙发里。

    阮洋继续向黄毛走去,他那货真价实的愤怒散发出的压力,使黄毛步步后退。“你很喜欢抓人头发啊?!”阮洋大喝一声,用力一扯,黄毛立马跌了个狗吃屎。

    剩下的跟班和几个女生已经吓呆了,他们不知道这力大如牛的暴脾气是什么来头。

    这时,杨一天已经爬了起来,他气若游丝地道:“走。”阮洋说:“就这么算了?”

    杨一天苦笑:“你不已经打趴了三个?”听他这么说,阮洋也收住手朝楼梯口走去。

    三面光从地上抬起头,有些不甘地道:“留个名字!”本来已经下楼的阮洋,听他这么说,情绪又被点燃,冲回去给他补了一脚:“你TM还想干啥!”

    两人离开网吧,又在一家奶茶店坐下,杨一天脸上还挂着彩。

    “谢谢你啊。”他对阮洋说。阮洋显得很吃惊:“谢我干什么?兄弟有难,这是应该的,我只恨自己回来晚了。”杨一天笑了笑,没再说什么。

    “对了,”阮洋说,“胡宇叫暑假了约起来。”“那肯定啊。”杨一天答道。

    胡宇也是他们初中同学,三人都是穿一条裤子的,只是胡宇爸妈管得严,不放长假不让出门。

    可怜的杨一天,回家后一直到月假结束,他那早出晚归的老爸也没发现儿子脸上的淤青。

    月假过后的教室又重新坐满了人,大家叽叽喳喳说个不停,分享着自己这两天的经历,氛围十分火热。

    杨一天坐在教室最后一排,脸上的伤引来几分好奇的目光,可他不去理会。他注视着前排一个娇小的身影,一头秀发批在肩上,格外乌黑亮丽。

    她一定洗头发了,他想。

    老师走了进来,教室里停止了喧嚣,这位年长的班主任开口:“同学们,还有两周就期末了,为了一个愉快的假期,你们得努力复习啊!”下面响起一片符合声。

    很快又到了放学时间。杨一天整理出需要带回家的书,准备离开。他心里是有点郁闷的,本来以为放了两天假,她会有什么事和他分享呢,至少得打个招呼啊!

    “杨一天。”这声音可真是好听。杨一天脸上浮出喜悦,可他立马又压下去,板起个脸:“什么事?”

    张若彤今天留了空气刘海,少女的皮肤自然是白里透红,一对双眼皮勾勒出完美的弧度,最令杨一天沉醉的,还是那迷人的笑容。

    他自然又看呆了。

    “喂喂,”张若彤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,“看什么呢。”杨一天有些尴尬:“没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?”张若彤很好奇,“是不是和人打架了?”杨一天别过头,不说话。他那纯粹就是被人打了一顿,算不上打架。

    张若彤继续说:“你呀你,闲得是吧?放个假还跑出去打架。”她顿了顿,“是不是我没和你去吃饭你就没事做了?”她突然走到杨一天前面,转过身看着他。

    杨一天鬼使神差地道:“是。”张若彤忽然小脸一变:“那你就继续闲着吧。”说完,她也不再等杨一天,加快脚步独自走远。

    杨一天在原地挠了挠头:我有哪里说错了?总共就说了一个字,不至于有重大失误吧?

    带着这些疑问,杨一天已经不知不觉到家躺在了床上。他又想到那晚在网吧的遭遇,想到黄毛对自己下手时的凶狠,要不是阮洋在,自己还不知道如何脱身。少年争强好胜的心理开始作祟,凭什么他们敢在自己面前如此嚣张?难道不该给他们一点教训?如果他们人再多一点,阮洋又不在怎么办?自己要是有阮洋的体魄就好了。想到这里,他不自主地锤了一下床板。

    期末考试如期而至,大考后的轻松感弥漫着整个校园。虽然这批准高三的学生面临着假期补课的“危险”,但短时间内他们还是有自由时间的。

    杨一天对自己的成绩并不担心,反正家里对他也没有要求,他自己也感觉过得去。杨父公司里不乏名牌大学生,他对这老板都看不上,什么名牌大学更不向往。自己想要的东西,不是上个好大学就能得到的,他总是这么想。

    期间他也死皮赖脸约过张若彤几次,可都被拒绝了,看来假期只能和阮洋胡宇泡在一起了。

    杨一天考了507分,他自己毫不在乎,领了成绩单就走出校门。

    还是在那家奶茶店,阮洋胡宇已经在等他。“考得咋样?”见他进来,胡宇先开口。这看上去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伙子,长相一般,身高一般,发型也中规中矩。“还行。”杨一天坐下,点了一杯柠檬汁。

    “谁能有你考得高啊,你可是重本的苗子。”阮洋说,在三人中,杨一天的成绩是最次的,阮洋在冲击一本线,胡宇自然是长居600分以上。

    “我过得可苦逼啊,平时放假也不让出门。”胡宇抱怨道,随后又变得目光坚定,“熬过这一年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杨一天喝上一口柠檬汁:“对我来说都一样。”三人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阮洋的奶茶已经见底了,他是坐不住的,起身拉上两人:“走,唱歌去,咱到KTV好好喝两杯荤的。”

    就这样,三人的暑假生活开始了。杨一天每天睡到十二点,起床吃过午饭后,三人便在网吧会合,整天玩得不亦乐乎。

    一个星期过后,在这没心没肺的日子里,杨一天终于想起点了什么,他给那只粉色兔子发消息:最近怎么样。

    很快便得到了回复:我要去乡下几天,回来再联系你吧。

    杨一天关上手机,有些失望:她可真忙。可马上又开心起来:她说她会联系我的。仿佛有了盼头,杨一天又继续没心没肺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