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   一天病危
    忽然一阵嘹亮的吼声传来,这声音比虎啸更雄伟 比狼吟更恐怖,杨一天从未听过。水面也泛起阵阵波澜。

    杨一天先是看到水下有两点亮光,然后两个点越来越大,水面的波澜也变成了漩涡。

    轰的一声,一个庞然大物破水而出,带出的水花将百米之内都冲刷了一遍,杨一天直接被这冲力打翻在地。

    趴在地上的杨一天这才看清,之前水下的两点亮光,原来是这怪物的两只眼睛,而是怪物,正是传说中的生物——龙!

    这是一头银白色的龙,露出水面的部分至少有10m长。他头上的角如孔雀开屏般有着众多分叉,每一根都粗壮无比;双目如电,从中仿佛能喷出火焰;全身每一片银白色的鳞片都带着上古神兽的威严,随着每次吐息都会缓缓开合; 两只前爪只有三个指头,贴伏在胸前。

    它正居高临下的看着杨一天,仿佛凝视一只蚂蚁。不同的是,蚂蚁感受不到凝视,而杨一天在这目光下,有种灵魂被碾压的感觉。

    真要去见我妈了。杨一天感觉在这目光下自己撑不过两分钟,可下一秒压力感却消失了,再抬头时 一座宫殿出现在那一面潭水上。

    宫殿不可谓不宏伟,可无论怎么看都阴森寒冷,诡异至极。就像,就像一座辉煌的灵堂!

    大门自动开了,一个声音传来:“呵呵,活人,还不赶快进来。”

    一个人站在门口 令杨一天惊奇的是,这人看上去竟没什么异样,只是身上的服饰看不出朝代。明明是个男人,却像女人一样披散着长发。他嘴角含着笑意,再次开口:“今夜你是第一个!”

    杨一天木讷的走进了灵堂般的宫殿。殿内居然空空如也,两旁各有一个巨大的铁笼,里面像关牲口一样挤满了人。他们在龙中不断求饶咒骂,看见杨一天进来,眼中流露出说不清的情绪。

    刚才那人打量了一番杨一天:“说吧,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。”杨一天分不清他到底是人是鬼,只好坦白:“我没有目的,只是不小心来到这里。”那人笑了笑:“你不说?那我就只好亲手试一试了。”杨一天顿时慌了神:“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!你要是不相信,把我送回去好了,对你也没什么影响!”

    长发男仔细端详着杨一天的表情,当他发现杨一天确实有些惊慌失措后,眼中闪过一丝遗憾。随后,戏谑的表情又浮现在他脸上。长发男笑了笑;“没有目的,不小心?你可知道多少活人怀着多大的野心来到这里,多少活人费尽心机却无功而返,这可是传说中的地狱 !”

    杨一天脑中嗡的一声:难道我已经死了?可他刚才分明说我是活人,可活人来地狱能有什么好事?

    那人继续:“你想复仇,我们给你力量;你想杀戮,我们给你武器;你想暴富,我们给你财宝。这一切都是来自地狱的力量,还有什么不能满足你的。”

    如果是一个30岁的男人,及时他没有恨之入骨的敌人和偏激的心态,那他也会为财富心动,可杨一天只有17岁,人生才刚开始,这三样东西对他并不重要。

    杨一天想了想,问:“这里真是地狱?”那人笑了,可没有回答,缓步走到大殿中央,张开双臂,嘴里念念有词:“过往的亡灵啊,就在此刻,以那永恒的姿态,完成你们的重生!”

    一瞬间,他的头发又长长了两米,空气围着他旋转起来,将一头长发吹向空中,地面开始微微晃动,杨一天感觉一股恐怖的气息扑面而来,不得不用双手互在胸前。

    “啪!”一只白骨手臂从已经龟裂的土地中深处,紧接着,一只、两只、三只……地上密密麻麻布满了白骨,看姿势,它们正欲破土而出。

    长发男不知何时飘向了空中,头发像海藻般飞舞着。他仿佛变了一个人,双目通红,满脸狰狞,看着呆若木鸡的杨一天,他的声音从空中飘来;“还要我继续么?这些东西出来,可是会吃人的。”

    空气停止流动,土地也不再晃动,长发男回到地上,一片白骨刷的一声回到土中,只留下一个个手腕大小的洞,长发男的头也渐渐恢复正常。

    “还用我解释么?”长发男走到杨一天身旁,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现在,说出你的目的吧。”

    杨一天回过神来,终于说出了自己藏在心里多年却又明知不可能实现的事:“我能不能见见我妈?”

    “你妈?”长发男很不解,随即又反应过来,脸上露出一丝为难。“刚才你也看到了,我随手一招呼就是数不清的亡灵。地狱里的死人可比上面的活人多多了,这一时半会儿恐怕不好办。还有,你在六点之前必须回去,要不然就等明年吧。”

    “六点?”杨一天吃了一惊。长发男说道:“你来到这里所经过的鬼门,一年只在七月十五这天开一次,午夜十二点打开,凌晨六点关闭,你要是耽误了,我也帮不了你。至今还没有活人呆在这里超过六小时的先例。”

    杨一天估计时候不早了,可是在这里手机手表等东西全部失灵,就像死了一样,他也看不了时间。对于他说的那个愿望,杨一天虽然有一定的心理准备,可还是难掩失望:这地狱果然没什么好的。

    长发男怎会看不出他的情绪,有些不屑地道:“来这的人无不顶礼膜拜,或是苦苦哀求,敢在脸上流露出不满的,你是第一个。我话还没说完,你还有一个选择,提前告诉你,这可是上面无数人梦寐以求的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杨一天显得并不在意,心中盘算着自己如何能回去。

    长发男表情变得严肃:“接受地狱的力量,成为一名猎魔人!”

    杨一天一脸痴呆。

    长发男继续说:“在这世界上,一个人死后,大多数人会成为鬼魂,来到这里,可有的人因为生前作恶多端,万劫不复,地狱也容不下他,便成为恶魔,在人间为非作歹,破坏秩序。于是我们给予一些活人力量,让他们去猎杀恶魔,维护正义。接受地狱的力量后,你不光会变得强大,地狱也会满足你在人间的其他需要。所以,你愿意接受这力量的洗礼么?”

    长发男越说越激动,语气令人陶醉。突然一旁的笼子里传出一个吼声:“不要相信他!”

    声音吓了杨一天一跳。长发男脸上闪出一丝不悦。回过头,看着笼中那个骨瘦如柴的说话者。那人在长发男的注视下脸色苍白,十分害怕,嘴唇兀自抖动着。

    这么个突如其来的变故,使得杨一天想要拒绝。可他刚要开口,脑海中又想起了那天晚上自己和三面光等人的遭遇。是自己太弱了吧,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。接受这份力量,自己应该比阮洋还要强吧。

    杨一天内心的波动被长发男看得一清二楚,他狡猾地笑了;“既然不愿意,那就算了吧,等这个机会的人多着呢。”说完,他转过身往回走。

    “等一下!”杨一天赶紧叫住,“我愿意。”

    长发男回过头:“我差点就要为你可惜了。离鬼门关上还有一个小时,咱们现在开始吧,这真是一个伟大的仪式。”

    长发男的头发又开始生长,双目通红,从他周围渐渐升出一缕缕黑气,将他包围。他慢慢向杨一天走去,杨一天感觉一股巨大的未知感袭来,使他闭上了双眼。

    “接受这力量之后,鬼门会不定时为你打开,有什么问题你随时可以回到这里。”长发男边走边说,脸上的笑容掩盖不住。

    突然,地面又开始抖动,比长发男召唤亡灵的时候更加剧烈且富有节奏,好像有人缓缓走来。长发男脸色一变,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一个庞大的身影出现在大殿门口,除了大地被践踏的声音,还有铁链划过地面的声音,

    杨一天睁开眼,这庞然大物看上去就像一团巨大的黑影,模糊不清,但可以看到,他身后有七根小臂粗的铁链,脚上的拖在地上,而双臂、腰部,脖子上各有一根,竟直直地绷在空中,还有一根拴在哪里,杨一天也看不清楚。

    这个庞然大物缓缓开口;“他的力量,由我亲自册封!”

    “蒜苗,新鲜蒜苗,二块五一斤!”

    “自家种的二荆条,没打过药,卖完就没啦!”

    “猪肉便宜卖啦,上乘货色,只要二十一斤!”

    “便宜点行不?”“这已经是进价啦!”

    清晨的菜市场人头攒动,小贩的吆喝声和砍价声不绝于耳。

    一个年过六旬的老头推着辆破自行车,自行车两旁各挂一个菜篮,在这闹市中不紧不慢地走着。他那两篮子莴笋早卖空了,钱不多,但够他坐几天茶馆了。老头见前面挤得水泄不通,便把自行车推到角落里,掏出烟杆,填上烟丝,点上火,吧嗒起来。

    见墙边有块“台阶”,他又移两步,坐了下去。老头刚感觉还挺软,又立马抬起屁股:这玩意还会动!他用烟杆扒开蛇皮袋子——居然是个人!

    老头小心翼翼伸出手测了测鼻息,又摸了摸额头,然后站了起来:“现在的年轻人可真会玩!”便推车离去。

    中午,本该“人去楼空”的菜市又再次堆满了人,人们挤在一个角落,那儿拉起了警戒线,停着辆救护车。

    “好啦好啦!”一位大肚子警官对着人群挥手“人没死,只是暂时昏迷,剩下的事医生会处理,大家就别看热闹了!”

    医院的走廊冷冷清清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乱了这份平静,一个夹着公文包的男人出现在楼梯口,脸色焦急:“护士,护士,请问杨一天在哪个病房!”

    值班的护士抬起头,语气中有轻微不满:“你就是杨一天的父亲?人下午就送来了,晚上你才到,什么事情比自己儿子还重要?”杨父一个劲地陪着不是。

    护士将杨父带到杨一天的病房,看见病床上一动不动,脸色苍白的杨一天,杨父懊悔之意涌上心头,一时间沉浸在自责中无法自拔。

    这时医生也进来了,口气中带着严厉:“你们这些家长也太不负责了,孩子出事了也不管。”他看杨父样子很难过,随即语气一软:“不过好在孩子没有什么事,只是受了惊吓又比较虚弱才昏倒的,再输一瓶生理盐水就能醒了。”

    杨父起身:“谢谢医生。”医生护士见状,也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杨父坐在病床前,懊悔地锤了捶自己的大腿:“一天啊,都是爸爸不好!我总觉得你比其他孩子懂事,比其他孩子成熟,所以一直对你不够关心,是爸爸错了啊!”

    突然,杨一天咳嗽了一声。杨父赶紧起身查看。只见杨一天眉头紧锁,五官揉在了一起,一幅痛苦的表情。接着,杨一天开始微微抽搐,越来越剧烈,最后带着整张病床也抖动了起来。

    杨父赶紧冲向护士站,大喊:“医生!医生!”

    护士白了他一眼:“喊什么喊,还有别的病人在休息呢。”杨父紧张得有些语无伦次:“我儿子……我儿子……快叫医生来看看!”

    医生急忙来到病房,看了一眼,也有些渺茫,喃喃道:“怎么会这样。”随即问杨父:“病人有没有癫痫之类的疾病,或者遗传史。”杨父回答:“没有!我儿子我能不清楚吗!”

    医生迅速将杨一天翻身侧躺,确保他呼吸道畅通,待抽搐减轻后,医生一边对护士道:“再给病人检查一次,从血常规到CT,都查一遍!”一边安慰杨父:“病人现在没有危险,等我们查清病因,就能对症下药了。”杨父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一点。

    医院的走廊上,一个中年男人独自踱着方步来来回回,一会坐着,一会站着,像只热锅上的蚂蚁。

    自己的儿子昏迷不醒,这个夜晚对他来说,十分难熬。

    医生回来了,脸上一副说不清的情绪,杨父急切地问:“怎么样了?”医生开口:“这……我们通过核磁共振给病人连续拍了几张片子,发现……病人全身的骨骼都带着肌肉在剧烈抖动,甚至还在轻微位移,就好像,在重组一样。”杨父一头雾水:“那这是怎么一种情况?”医生叹了口气:“从医这么多年,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违背生理常识的事情,待会天一亮,全市最有资历的骨科专家都会过来,什么情况到时候应该就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杨父听得是又惊又喜,能有专家前来当然是喜,可是杨一天经历了什么又让他感到惊。

    一夜未眠。

    天刚蒙蒙亮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气,杨父感觉有点累,坐在走廊上休息。医生也是守了个通宵,密切观察着杨一天的情况。

    一群人从电梯里走了出来,大部分都已长出了白发,虽然没有穿白大褂,但杨父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,这些人就是专家。

    果然,医生恭敬地迎了上去:“陈老师……”为首的白头发老头手一摆:“病人在哪?”医生赶忙带路。

    此时杨一天已经停止了抽搐,但发起了高烧。陈医指挥先物理降温,然后看起了片子。

    突然,他脸色一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