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    拳馆拜师
    杨一天此话一出,汪先生是既欣喜,又担忧,点上雪茄抽了两口,道:

    “还是算了吧,你虽然力气很大,但说话有点年轻气盛了。”

    杨一天不服气:“我哪有?”

    汪先生娓娓道来:“打这个拳,你也看到了,基本就等于上了半个生死场,所以,没有点硬实力和心理准备是不行的。而且,来这里打拳的,有的是其他地方没人要了,来赚上最后一把,反正以后也打不动了;有的是欠了许多钱,成了亡命之徒,你还是个学生,前途一片光明,没有这个必要。再说,你父母那边也过不去。”

    杨一天还想再说,却被汪先生挥手打断:“之前见你异于常人,对你多了几分关注,有所打搅,多有抱歉。我看今天到此为止吧,以后你到我汪某的地方玩,消费都算我的。来人,送客。”

    一个手下上前,对杨一天做出了请的动作,他只得离开。

    回到家后,杨一天感到十分气闷。

    自己可是去地狱有了奇遇的人,不说成了天选之子好歹也异于常人了吧?那些人再凶残也不过是发了狂的普通人,自己还治不住吗?

    但是转念一想,汪先生说得也不错。自己现在虽有力量,却完全不知道怎么掌握,关于拳击也是一窍不通。上次和左江比划,人家没用全力,自己就吃了亏,要真上了场,还不好说。

    杨一天急得牙都快咬碎了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,杨一天就来到了拳馆门口。

    拳馆刚开门,络腮胡和教练在门口打扫卫生,还没来得及开灯。杨一天招呼也不到,径直往里面走,留下他俩在门口面面相觑。

    里面黑黢黢一片,但是传来阵阵响声,杨一天发泄一般对着沙包猛捶。

    教练把灯按开,络腮胡走进去,问:“咋啦?大清早心情不好?”

    “我要打拳。”杨一天毫不停息,一下一下地挥着拳头。

    络腮胡很是诧异:“怎么了,被人教训了吗?”

    杨一天终于停了下来,摘下拳套:“下周我要上台打比赛,所以我要在这一周内把自己锻炼出来。”

    络腮胡笑了:“一周?练上一周就能打的比赛,你们学校的少儿跆拳道比赛吗?”

    杨一天不和他争论,重新戴上拳套:“反正很危险,但是也很重要,而且我要证明自己。”

    见他一脸认真,络腮胡也没有再说,去一边忙了。

    又是一个上午,杨一天打得大汗淋漓,但他感觉自己一身轻爽,对出拳的力道和自己身体的把控似乎增加了几分。

    到了中午,络腮胡也给杨一天叫了份盒饭,杨一天也很自然地拿着吃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你昨天和汪先生走,他给你说什么了?”络腮胡问。

    “没说什么。”杨一天答。

    络腮胡放下手里的盒饭,语重心长地道:“你还小,读书才是正事,不然以后找不到好工作。”

    “我要打拳,上擂台。”杨一天一脸倔强。

    “哎,”络腮胡叹气,“我看你天赋异禀,就提前教你一点,不过,你下周去打拳,是输是赢,可不好说。”

    “好啊!”杨一天回答得很干脆。

    三人吃完饭休息了一会,由教练去带着学员们训练,络腮胡和杨一天来到了角落里的沙袋。

    “这两天我见你直拳已经打得很不错了,有力道,有速度。”络腮胡讲,“但光会这个,啥也不是。”杨一天仔细听着。“如果你是和同龄的业余选手打的话,可以跳过力量训练了。但是,我还不知道你爆发怎样。”

    络腮胡话音刚落,杨一天猛地一记大拳砸向沙袋,沙袋腾空而起,被打得接近90度飞起。

    拳馆里所有学员都转过头来,杨一天一脸不屑:“我想够了。”

    络腮胡说:“好!果然是天生蛮力!但我注意到,你底盘不稳,这一点在赛场上尤其致命。”

    说完,络腮胡让杨一天半蹲扎起马步。

    杨一天顺从地蹲了下去,络腮胡开始纠正:“脚尖朝前!两腿分开,膝盖向后!向后!屁股抬起来!你他娘的姿势真难看。”

    杨一天一步步按照络腮胡说的做着,终于,络腮胡叹了口气:“有点样子了,坚持住。”

    没想到,以杨一天强化过的身体,居然扎了半个小时退就开始麻了,一个小时以后,两条腿开始不由自主地发抖,越抖越厉害,都快碰到一起了。

    络腮胡走过去,一记扫堂腿,把杨一天扫翻在地,哈哈大笑:“不错不错!你是我见过的人里坚持得最久的。”

    杨一天站起来,腿部差点抽筋,但他感觉得到,自己的肌肉正在以很快的速度恢复着,排解着乳酸。=

    站了一会,杨一天按照之前的动作要领,又扎了下去。络腮胡看到,一脸诧异:“你不要腿了?训练是要循序渐进的。”

    杨一天目光坚定:“别人是要循序渐进,而我要突破自我。”是的,强化后的身体的极限究竟在哪里,杨一天也不知道,这只能在一次次突破中寻找答案了。

    络腮胡脸上流露出欣慰的表情,语气却冰冰凉凉:“你自己悠着点,不要晚上爬着回家。”

    又是两个小时过去,杨一天的腿像跳迪斯科一样抖动着,接连不断地汗珠随着他的脸庞不断滑落,滴在地板上,湿了一片,衣服更是变成了湿毛巾。杨一天索性脱了,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很匀称,肌肉有了一些轮廓和线条。

    教练趁着其他学员休息的时间,过来看了看杨一天。见他还在坚持着,不由拍了拍杨一天的肩膀:“好小子,有毅力。来两天了,还没好好介绍一下我自己。我姓刘,是一名传统武术教练。初中开始习武,体校毕业后不想当回学校体育老师,就来这做教练了。现在的年轻人很少有人像你这么能吃苦了,加油。”

    杨一天一听,更有动力了,把腰板又挺了挺。

    一个下午过去,杨一天终于放过了自己,坐了下来。看着自己大腿的肌肉在放松状态下抽搐着,杨一天有一种充实的感觉。好在他恢复得很快,不到半个小时,酸痛感全部消失了。

    “怎么样,还能走回去不?”络腮胡问。

    杨一天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第二天,第三天,杨一天依旧每天一早便去拳馆报道,中午留下来吃一顿,到晚上再回家。

    几天下来,杨一天下盘的力量得到明显改善,络腮胡突然用扫堂腿偷袭他,杨一天也能接住。络腮胡和教练都感到难以置信,三天时间,别人可能第一天训练的乳酸都没分解完,杨一天已经有明显进步了。

    络腮胡对他依旧严厉,知道第四天。

    杨一天还是和往常一样一大早便来报道,这次,络腮胡和教练居然双双站在门口,对他笑脸相迎,像是两个门童一样。这令杨一天十分惶恐,络腮胡说:“早上好。”

    杨一天摸不着头脑,只是打心底觉得害怕:“怎……怎么了?”

    络腮胡笑了:“什么怎么?今天教你一点实用的。”

    络腮胡讲:“距离你打比赛还有四天,虽然不知道你是和哪只三脚猫打,不过,输了总是丢脸的。”

    杨一天不语,络腮胡还不知道他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对手。

    络腮胡继续说:“你有一定的腿法基础,现在下盘功夫也有所进步,所以今天要教你的,就是如何出拳。我看你打直拳的速度与准度还不错,可在拳击场上,给予重创甚至是KO的,确实各式各样的勾拳。”

    说着,络腮胡还拉着教练做起了示范:“直拳,往往容易被对手轻易格挡,在你蓄力出拳的同时,对手有充分的时间闪避或者格挡,甚至能够反打你一套,所以在赛场上我们很少这样出拳。一般只在贴近的时候用来试探和突袭,叫作刺拳。”

    似乎是怕说太多杨一天领悟不了,络腮胡直接拉着他进门了。

    今天真是奇怪,一上午,络腮胡既不再给杨一天讲一些基本常识,也不让他继续训练。整个上午,就让他在那休息。杨一天起身在拳馆到处转转,可这里报兴趣班的小孩居多,实在没有什么可看的。

    直到快吃午饭了,拳馆里变得冷清,门口却突然出现一个高个子年轻人。他一米八左右,和阮洋一样高,只是瘦了点,穿一件白衬衫,素色的短裤,给人干净干练的感觉。他脸也白白净净,刘海捡的稀碎,喉结突出。

    “周叔!”那人在门口喊道。

    听到声音,络腮胡回头:“欸,小飞你可算来了!”杨一天也是这才直到,络腮胡姓周。

    两人在门口寒暄了两分钟,络腮胡叫杨一天过去。“小飞,这就是我给你说的那个小伙子,来我这几天了,也比较有天赋,可惜17岁了,之前一直没有接触过这方面。我想你们年纪相近嘛,你来给他指点指点,他更容易接受一点。”

    这个叫小飞的人打量了一番杨一天,说道:“身高一般,但不是什么大问题。周叔你给我说他反应灵敏,力大如牛,我看他浑身上下没有二两肉,怎么力大如牛啊?”

    杨一天听了这话肯定不高兴,他在心里嘀咕:老子一拳估计你也受不住。

    络腮胡笑呵呵地打圆场:“怎么?还不相信周叔的话了?你来都来了,就和他切磋切磋,教他几招嘛,他下周有场比赛。”

    小飞为难了一下,又点头答应:“行吧。那先说好啊,上了大学以后我就没练过拳击了,能教会多少我可不敢保证。”

    “出去一年,都学会说客气话了!”络腮胡见他答应,抓紧把他往里拉。

    原来让自己休息了一上午,就是为了这啊。

    络腮胡是一片好意,也让杨一天感动,但这叫小飞的就有些目中无人了,待会不是要切磋吗?杨一天就要让他吃个瘪。

    拳馆里设施齐全,两人换好衣服,戴上拳套。小飞有模有样的翻上了擂台,杨一天不甘示弱,手扶着柱子,跳了上去。

    小飞脸上一惊:“好强的弹跳力。不过,这是拳击台,不是跳高台哦。”

    对方的再次轻蔑让杨一天有些怒火中烧,但他在冷静地告诉自己:可不能把人打出事了,还要尽可能多迂回几招,方便学点东西。

    络腮胡自然是充当裁判了,双方碰拳,比赛开始。

    也许是之前上台的动作,让小飞觉得杨一天的身体素质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差,他稍稍提起了点精神,半分钟过去,谁也没有挥出第一拳。

    单从这一蹦一跳的步伐上来看,自然是杨一天更加熟练,小飞看上去只是机械地前进后退。

    终于,小飞先沉不住气,蓄足力,一拳向杨一天袭来。这直挺挺的一拳,让杨一天明白了络腮胡之前话里的意思。本来杨一天强化后的反应力就高于常人,小飞这蓄力一击,在他看来,就像是慢放一样。

    杨一天侧身一躲,装作一个踉跄:“好快的拳。”

    小飞脸上得意洋洋:“今天我只用八分力,别说哥哥欺负你。”

    被杨一天这么一装,小飞来劲了,不断拉近身位,各路拳法施展了出来。杨一天不紧不慢地躲着,时不时故意挨下一拳,就像是被女人锤中胸口一样。

    这样出拳确实攻守兼备一点。杨一天一边躲着,一边想。

    络腮胡上前:“第一回合结束。”

    杨一天还仔细在脑海里琢磨,小飞已经满头大汗:“呼……小兄弟还算有点基础,下回合我让着你点,不然你一拳都挥不出来。”

    此时,杨一天感觉小飞这三脚猫的拳法已经没什么可看的了,无非就是个入门级别。

    第二回合开始,小飞出拳,力道已经不足。

    在拳台上,任何动作都是极其耗费体力的,让一个普通人对着空气挥拳,要不了两分钟胳膊就酸痛了。而小飞已经无脑进攻了一个回合。

    杨一天慢慢躲过去,又慢慢打出一拳,在小飞鼻子前停下。小飞想格挡,发现来不及,又急忙拉开身位,犹豫的判断使他双手双脚不协调,一屁股坐了下去。

    杨一天故作经验:“飞哥怎么了?”小飞也觉得脸上挂不住,一个鲤鱼打挺跃了起来。

    络腮胡在旁边自然开出了猫腻,偷偷地笑了:看来叫小飞来训练一天完全是多余的,两人根本没在一个级别上。

    小飞深吸口气,重新迈动步伐,自顾自地找着杨一天的缺陷。

    杨一天干脆放下双手,成立正状。

    小飞也不管那么多,抓紧机会一顿捶。杨一天踏着步子,坐躲又躲,一连十几拳,小飞衣服都够不着,累得在原地直喘气。

    杨一天说:“飞哥,那我还手啦。”一个伸展手臂的动作,小飞急忙格挡,却直接被打出半米远,摔倒在地。

    在和杨一天拳头碰上的一瞬间,小飞忽然感觉,这份力道对自己来说是不可阻挡的。

    络腮胡赶紧扶起小飞,小飞一个劲地挥着手,嘴里含糊不清:“没事,我还能打……”话还说着,一股温热的鼻血便流了下来。

    小飞脸上通红一片,也不知道是害羞还是被揍的。他站起来,摘下拳套,想说些什么,却始终说不出口。

    络腮胡在他背上拍了两下,爽朗地笑道:“咋了,害羞还是不服气啊?这有什么,后生可畏嘛,毕竟你也一年没练过了。”

    小飞终于找到了台阶下,笑着接话:“后生可畏,哈哈。这杨小弟真是练武的材料,可一定要拜对师傅啊。”

    此时,杨一天恶气已出,便一如常态:“感谢飞哥提醒。”

    小飞怎么来的,又怎么回去,他刚踏出门,教练夸赞道:“一天进步真大。”

    络腮胡满脸笑容,像是自己赢了比赛一样:“不错,不错,小飞那小子从小到大算是孩子王,经常和同龄人打架,没想到在你这里吃了亏。”

    杨一天心里也是很高兴的,当然不止是因为自己赢了一个普通大学生,更是因为自己有替汪先生打比赛的底气了。

    一回头,发现络腮胡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异样,杨一天不知所措。接着,络腮胡居然伸手摸了摸他的头,说道:“一天,想拜我为师吗?”

    “啊?”杨一天云里雾里。

    教练赶紧在旁使眼色,“周师傅要收你为徒呢。”

    络腮胡自顾自地哈哈大笑:“既然一天无意,那就算了。这种事情,不能强求。”

    杨一天听这话音转折,也不想那么多了,急忙上前:“师父!”

    络腮胡道:“这么说,是答应了?绝不反悔?”

    杨一天斩钉截铁:“绝不反悔!”

    这些天来,络腮胡教给杨一天的确实很多,对他也照顾有加。杨一天觉得,于情于理,叫他一声师傅也不为过。

    一时间,拳馆里变得喜气洋洋,络腮胡却又忽然把脸冷了下来:“杨一天,你可知道,拜了师傅,意味着什么?”

    杨一天恭恭敬敬:“一日为师,终生为父。”

    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。”拳馆里笑声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