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04  拜师
    屈原书房。

    溢满油墨香的书房里,气氛异常热烈。站在讲台前的屈原见四位学生均已到齐,便对在座的几位学生说:“昨日你们已读过我的新诗《橘颂》,现在有无人会背诵?”言毕,充满期待地望着台下几位窃窃私语的学生。

    哪知半响都没一个人站起,便只好说:“既然你们都谦虚,那我就找人背诵吧。”说着开始用目光搜寻着。就在这时,子兰打了个哈欠,便把目光定格在他身上,“子兰,你一向比较活跃,今日怎么不积极?我看就由你来背诵吧。”

    子兰一惊,心慌不已,昨天回去后,一直静不下心来读诗,晚上又是梦境不断,到现在还困的要命,脑子里乱得一团糟,哪里还记得什么诗呀!正在心中叫苦连天时,只闻屈原说:“子兰,你今日怎么回事?精神恍惚,没精打彩!”

    子兰站起低声道:“先生,我昨晚为了背诗没休息好,今日有点头疼,所以……”“不会就说不会嘛,找什么借口呢!”坐在子兰身旁的紫鹃,借机向子兰取笑道。“你——”子兰见这个“冤家”趁机打击自己,一时恨不得踢她一脚,但碍于先生在场,只好说,“看你如此得意的样子,一定会背诵吧?”

    “应该比某人强点吧。”紫鹃自信地说着,随之站起,看了看屈原先生,见他温和地望着自己,便大声背诵道:

    后皇嘉树,

    橘徕服兮;

    授命不迁,

    生南国兮。

    深固难徒,

    更壹志兮;

    绿叶素荣,

    纷其可喜兮!

    曾枝剡棘,

    圆果抟兮……

    紫鹃背到此,突然停住,子兰忙催道:“怎么哪?继续呀!”“我——”紫鹃突然感到语塞,奇怪,昨晚明明会背诵,今日怎么突然忘记了呢。

    正急得额头冒汗时,忽听到有人接着背道:

    青黄杂糅,

    文章灿兮。

    大家闻听,不由一惊,目光齐刷刷地循声望去,只见身着浅蓝衣裳的宁无忧款款而来,她不顾大家惊诧的目光,继续背道:

    精色肉白,

    类任道兮;

    纷蕴宜修,

    姱而不丑兮!

    “你怎会背先生的诗?”惊愕不已的子兰终于打断道。紫鹃抢先回道:“她昨晚跟我一块读过先生的新诗。”“那你还好意思说,你跟人家一块读诗,人家会背诵,你却不会,还好意思笑话我呢。”子兰终于逮到反击紫鹃的机会,赶忙取笑。

    “你——”紫鹃被子兰说得无言以对,脸蛋红得如火烧,感到无地自容。无忧忙说:“其实——”她想说自己在现代已读过屈原先生这首诗。但突然觉得不便说,赶紧打住。

    “无忧,你想说什么?”屈原突然问道。无忧见机会难得,便鼓起勇气说:“先生,如果我会背诵这首诗,您会收我为徒吗?”

    “原来你也想跟先生学诗呀,怪不得如此勤奋呢。”宋玉说这话似乎有点小瞧人的意味。“想跟先生学诗也不是坏事呀。” 景差则十分赞成。

    “只是先生的要求挺高的:不光是死记硬背就行,还得理解诗意,且还要会作诗!”鬼精的子兰像是在吓唬人。

    “这有何难?只要先生收下我这个学生,我一定勤奋好学,直至会写诗。”无忧认为自己一向酷爱文学,写点小诗乃小菜一碟。

    “你除了会背诵这首诗,还会别的吗?”屈原问道。

    “还会背《湘夫人》。”无忧回道。“吹牛吧!”子兰甚感质疑。

    宁无忧见子兰小瞧自己,便决定露一手:

    帝子降兮北渚,

    目眇眇兮愁予;

    袅袅兮秋风,

    洞庭波兮木叶下。

    登白薠兮聘望,

    与佳期兮夕张;

    “不错。既然你如此喜欢我的诗,那我就再多收一个学生吧。”屈原突然满意地打断道。

    “谢谢先生,我不会让您失望的!”无忧听屈原如此一说,欣喜若狂,要知道能够成为屈原的学生,那可是梦寐以求的!

    宁无忧为了不让屈原先生失望,决定好好表现。一有空就想读屈原的诗,可惜古代没有手机,不便随时搜索阅读,只好到紫鹃那里去借屈原的诗卷看。

    一天中午,打扫完毕,终于有空,便拿着屈原的诗卷坐在橘园里默读着。

    “哟,如此认真想得到先生表扬呀!” 宁无忧闻声,转头一看,见子兰公子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后。不由一惊:“子兰公子何时来的?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。”子兰笑了笑未作声,自顾坐在她身旁的草地上。

    宁无忧接着说:“子兰公子有事吗?”子兰笑道:“没事不能来看看你吗?”

    “我正忙着,没空陪你玩。”无忧不想子兰打扰自己,故显得一本正经。“忙什么呢,不就是想多看几眼先生的诗嘛,以后有的是时间。”子兰嬉笑着,伸手来拿无忧手中的试卷。

    宁无忧避开子兰的手说:“不行,先生刚收我这个学生,我得好好表现才是。“你如此用功,难道想超越宋玉那个书呆子不成?”子兰怎么用功都比不上宋玉,为此先生时常表扬宋玉,让他这个公子哥很失颜面,十分妒忌。

    宁无忧知道宋玉才气过人,几乎学到屈原的满腹学识,与屈原一样乃绝代诗人,只是他的诗在气势上稍逊屈原一筹。除此之外,楚国无人能及。自己怎敢与他一比高低?不过自己是现代人,知道的东西可不少,便不卑不亢地说:“我知道宋玉才华横溢,怎敢跟他一决高低呢。”

    子兰一惊:“你怎么知道他的情况?”“我——”无忧一时感到语塞,半响才说,“听说的。不过,我也不是绣花枕头呀。”

    “好自信!我考考你如何?”子兰见无忧自信满满,不由想摸摸她的底。无忧问道:“怎么考?”子兰说:“我背诵先生的诗,你猜是那一首如何?”

    宁无忧本想说:你这个小鬼真会为刁难人。但怕这刁蛮公子取笑。便硬着头皮说:“好吧。”

    于是子兰开始读道:

    君不行兮夷犹,

    蹇谁留兮中洲?

    美要眇兮宜修,

    沛吾乘兮桂舟。

    “《湘君》。”无忧突然打断道,心里不由暗笑,这首我很早就看过呢!

    “小丫头不错嘛!看来你没白读先生的诗嘛。”子兰表扬同时,不忘刁难道,“我换别的诗如何?”“也行。”无忧不服输地回道。

    子兰看了看这个骄傲而又养眼的冷美人,欢愉地念道:

    蒹葭苍苍,白露为霜。

    所谓伊人,在水一方。

    溯洄从之,道阻且长。

    溯游从之,宛在水中央……

    这首诗好熟悉啊,可是一下又记不起出自哪里。正皱眉苦想时,忽听子兰笑道:“哈哈,你终于不知道吧?”

    他这一取笑,激发了她不服输的心理,脑袋不由一转,突然笑道:“《诗三百》。” 子兰惊诧地睁大眼望着她说:“你比我想象的要厉害嘛!”

    无忧诡秘一笑:“现在我来考考你吧?”子兰自认为读不了不少诗,显得目中无人:“小意思,说吧。”

    哈哈,臭小子,想跟我这个现代人斗诗,简直就是班门弄斧!看我怎么收拾你。她鬼笑着,朗朗读道:

    故人西辞黄鹤楼,烟花三月下扬州。

    孤帆远影碧空尽,唯见长江天际流。

    宁无忧读罢,见子兰半天没反应,望着他傻傻想破脑袋的熊样,不禁取笑:“怎么,不知道吧?”“这是什么诗呀,我怎么从来没听过?”子兰好生奇怪地问。

    无忧心中暗笑:臭小子,诗仙李白的诗你怎会听过?不过,她当然不会如此跟他说。便说:“这首诗如何?”“感觉挺不错。谁写的?”子兰如实说道。

    无忧一愣,本想说自己写的。但又觉得不好冒充诗仙。只好底气不足地说:“我——我老师。”“你老师?”子兰质疑,没想到连生计都成问题的小丫头居然请得起老师,难道还有一个菩萨心肠的“屈原”在民间免费授课?

    “别问那么多。你服气不?”无忧见子兰半响不语,接着说,“如果你不服气,那我再给你读一首我老师的诗吧。”

    日照香炉生紫烟,遥看瀑布挂前川。

    飞流直下三千尺,疑是银河落九天。

    “妙妙妙!我能认识下你这位老师吗?”不可一世的子兰,眼睛不由一亮,像发现宝贝似的。要知道他也是酷爱诗的,多一个老师岂不是能学到更多的好诗。于是忙放下高傲的姿态央求。无忧笑道:“很遗憾!他老人家早已到极乐世界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啊,真遗憾!”子兰惋惜地说着,突然眼珠一转,“那我拜你为师如何?”

    “这——”无忧一时不知如何回话。她本来只想挫挫子兰傲慢的气焰,但收他为学生,似乎不够格吧。子兰见她吞吞吐吐,便带着轻蔑地眼神问道:“你不会只会这两首吧?”

    “当然不止。”无忧最怕被别人轻视,尤其是像子兰这样傲慢的王室公子,经他一激发,显得不甘示弱。

    子兰趁机鬼笑道:“那你还犹豫什么呢?”无忧只好说: “那好吧。”